犬的退化性二尖瓣疾病(myxomatous mitral valve disease, MMVD)主要問題,是二尖瓣逐漸退化、閉合不全,讓血液在心臟收縮時由左心室逆流回左心房。藥物可以降低鬱血、改善循環並延緩部分疾病事件,但無法把已經退化的瓣膜恢復成正常結構。1

當二尖瓣逆流已經很嚴重、心臟持續擴大、曾經發生鬱血性心臟衰竭,或家庭希望進一步了解「除了長期吃藥,還有沒有其他方法」時,就可以開始討論瓣膜修補或其他介入治療。評估不代表一定要接受手術,而是先確認有哪些選項仍然適合。

這份衛教依照「直接處理瓣膜本身的程度」來理解三種選項:先談最接近瓣膜修復的 MVR,其次是降低二尖瓣逆流的 TEER,最後才是以降低左心房壓力為主的 LAD/iASD。這不是固定的治療階梯,而是幫助家長先分清楚三者的治療目標。

這篇和 B1/B2/C/D 分期衛教怎麼搭配閱讀?

這篇不取代分期衛教,而是回答另一個問題:「如果家庭想了解瓣膜修補或介入治療,接下來要比較什麼?」分期文章保留每一期的藥物、追蹤、居家監測與轉介時機;MVR、TEER、LAD/iASD 的技術、研究結果與重大併發症則集中在本篇。

B1 期:核心仍是確認分期與規律追蹤,通常不是需要例行討論介入治療的階段。1

B2 期:尚未發生心衰竭,但心臟已達治療門檻;若家庭未來可能考慮機械性修補,可以開始轉介了解瓣膜解剖、全身條件與可行選項,而不是等到心衰竭後才第一次詢問。1,5,6

C 期:已經發生過鬱血性心臟衰竭;急性肺水腫穩定後,是很合理的修補評估時點。若已確定有意願,不必刻意等到反覆失代償或進入 D 期。1,5,8

D 期:標準治療已不足以穩定控制心衰竭;MVR 或 TEER 仍可評估,但窗口通常更窄,並可能需要一起討論以減壓為目標的 LAD/iASD。4–6,8

為什麼 MMVD 會談到手術或介入治療?

MMVD 的藥物治療非常重要,但藥物主要是在處理疾病造成的後果,例如降低肺水腫風險、改善心輸出量或調整神經荷爾蒙反應。若希望直接處理「瓣膜關不起來」本身,就需要考慮機械性的瓣膜修補;若已進入很難以藥物控制的心衰竭,則有些介入治療的目標會改成降低左心房壓力、減少反覆肺水腫。1

因此,MVR、TEER 和 LAD 不是同一種手術的三個版本,也不能只用「哪一個比較微創」決定。真正需要比較的是治療目標、瓣膜解剖、疾病分期、右心與肺高壓狀況、全身麻醉風險、中心經驗,以及家庭對風險與後續照護的期待。

先看懂三種方式最重要的差別

外科二尖瓣修補(MVR):直接修復瓣膜

MVR 通常在體外循環(cardiopulmonary bypass)下進行開心手術,以人工腱索取代失去支撐或斷裂的腱索,並以瓣環成形縮小、重塑二尖瓣瓣環。它的核心目標是直接改善二尖瓣閉合,降低造成疾病的逆流。5,6

經導管緣對緣修補(TEER/V-Clamp):夾合瓣葉、降低逆流

犬目前發表最多的 TEER 技術是 V-Clamp。裝置會在逆流最重要的位置夾合前、後二尖瓣瓣葉,使瓣葉更容易在收縮期接觸,藉此降低逆流,但它不是把整個瓣膜恢復成完全正常。7–9

左心房減壓(LAD/iASD):降低左心房壓力,而不是修復瓣膜

左心房減壓術(left atrial decompression, LAD)是經由跨房間隔穿刺(transseptal puncture)建立醫源性心房中隔缺損(iatrogenic atrial septal defect, iASD),讓部分血液由高壓的左心房流向右心房,以降低左心房壓力。它不修復二尖瓣,主要定位在進階、反覆或對藥物治療反應不足的左側心衰竭。2–4

研究裡接受這些治療的狗狗,通常幾歲?公母有差嗎?

目前發表的 MVR、TEER 與 LAD 犬研究中,多數接受治療的狗狗大約落在 10–11 歲左右。這不意外,因為 MMVD 本來就最常見於中老年、尤其小型犬;但研究中的年齡分布也會受到「哪些狗被轉介、通過術前篩選,而且家庭最後選擇接受手術/介入」影響。以下數字是在描述研究族群,不是年齡上限或手術資格。2,5–8,11,17,19

治療方式研究中的年齡性別分布家長怎麼解讀
MVR中位約 10–11 歲:2,089 犬 10.8 歲(IQR 9.4–12.1);1,019 犬 10.5 歲(IQR 9.2–11.8);176 犬範圍 2–15 歲。5,6,192,089 犬公 53.9%;1,019 犬公 53.7%;55 犬研究公 76.4%。5,6,11以中老年小型犬為主。Stage D 平均年齡略高,但沒有固定「超過幾歲不能做」的門檻。5,6
TEER/V-Clamp50 犬中位 9.9 歲;111 犬中位 10.1 歲(4.1–14.8);20 犬中位 11 歲(8–14)。7,8,17公犬比例分別約 74%、66%、60%。7,8,17已發表病例約 4–15 歲都有;瓣膜解剖、全身疾病與麻醉風險比單一歲數更重要。7,8
LAD/iASD17 犬中位 11 歲,範圍 7.5–16 歲;111 犬長期研究公開摘要未列完整年齡分布。2,417 犬:9 母/8 公;111 犬摘要未列完整性別分布。2,4多為進階/難治心衰竭病例;選擇 LAD 主要反映病況與可行性,不是因為「年紀大」。2,4

現有資料也支持這種較中性的解讀。1,019 隻 MVR 犬的研究中,年齡每增加 1 歲,術後 100–1,400 天的複合不良事件風險較高(HR 1.3,95% CI 1.2–1.4),但這是相關性;同一研究的晚期死亡常見非心臟原因包含腎臟病、腫瘤與神經疾病。另一方面,176 隻 MVR 犬研究中,存活出院與未存活出院犬的年齡中位數同為 10 歲,年齡與出院前死亡沒有顯著關聯(P=0.640)。所以年齡更適合放進「全身健康、共病、疾病分期、手術風險與家庭期待」一起看,而不是設定固定截止歲數。5,19

值得注意的是,2,089 犬的 MVR 30 天死亡風險模型一開始有評估年齡,但最終最佳 11 項模型包含性別,卻沒有保留年齡。這只能解讀為在該中心資料中,年齡對短期 30 天風險的額外預測貢獻有限;不代表年齡對長期預後或共病完全不重要。6

至於性別,多個 MVR 與 TEER 隊列確實呈現公犬比例較高,但 LAD 早期 17 犬研究幾乎公母各半。目前沒有證據支持只因為公犬或母犬就決定能不能做某一種術式;這些比例更適合當作研究族群描述。2,5–8,11,17,19

外科二尖瓣修補(MVR)是怎麼做的?

MVR 是目前三個選項中,最直接針對二尖瓣本身進行修復的方法。犬 MMVD 常見瓣葉脫垂、腱索延長或斷裂,以及瓣環擴大;手術會依實際病變以人工腱索重建瓣葉支撐,並搭配瓣環成形,使瓣葉重新取得較好的接合。5

因為手術需要打開心臟,必須使用體外循環暫時接替循環與氧合,並進行完整的麻醉、抗凝血、體溫與術後加護管理。這使 MVR 的侵入性和資源需求高於 TEER 或 LAD,也高度依賴整個心臟外科團隊與中心經驗。

為什麼 MVR 最接近「修復」?

MMVD 的原始病變在二尖瓣瓣葉、腱索與瓣環。MVR 以人工腱索重建支撐並進行瓣環成形,直接處理造成逆流的結構性問題;因此在目前犬的三種選項中,它最接近「修復瓣膜本身」。這不代表手術後瓣膜完全恢復正常,也不代表所有 MMVD 犬都適合 MVR,但若目標是處理疾病的機械性根源,MVR 的定位最直接。5,6

不同分期接受 MVR,早期預後差多少?

目前最能量化分期差異的是 MVR。2025 年 2,089 隻犬的單中心研究可由原始人數計算各分期的粗略 30 天存活率;2022 年 55 隻犬的研究則直接報告各分期的存活出院率。兩者都顯示進入 Stage D 後,早期手術風險會增加。5,6,11

ACVIM 分期2025 大型研究:30 天存活62022 較小型研究:存活出院11怎麼解讀
Stage B2626/647=96.8%14/14=100%目前資料中早期風險相對較低,但不代表所有 B2 犬都應接受手術。5,6,11
Stage C1,032/1,087=94.9%26/27=96.2%已發生 CHF,但大型資料中的多數選擇病例仍存活至術後 30 天。5,6
Stage D325/351=92.6%10/14=71.4%兩研究都顯示晚期風險上升;另 1,019 犬研究中,D 期前 100 天複合不良事件風險為 B2 的 2.2 倍。5,6,11

MVR 的大型犬研究提供了哪些數字?

2025 年一項單中心回溯研究納入 2,089 隻接受 MVR 的 MMVD 犬,整體 30 天全因死亡率為 4.9%(102/2,089)。這是目前非常重要的大型犬資料,但它來自具有高度手術量與固定流程的單一中心,不能直接把 4.9% 當成任何醫院、任何分期或任何一隻狗的個人手術死亡風險。6

另一項 1,019 隻 B2、C、D 期犬的長期研究,以死亡、術後再次發生鬱血性心臟衰竭或需要再次 MVR 的複合結果進行分析。Stage D 犬在術後前 100 天發生此複合事件的每日風險約為 B2 犬的 2.2 倍,顯示疾病已進入非常晚期時,早期術後風險也會增加。5

這些都是觀察性、單中心研究,會受到病例選擇、外科團隊經驗與轉介時機影響。它們支持 MVR 可以在 B2、C、D 期經選擇後執行,也支持不要等到所有治療都已經失控才第一次詢問手術,但不能證明每一隻 B2 犬越早手術一定越好。5,6

有 30 天 MVR 死亡風險計算器可以參考嗎?

有。2025 年 Furusato 等人以 2,089 隻接受 MVR 的 MMVD 犬建立術前 30 天全因死亡風險模型,並公開網頁計算器。最終模型使用 11 項術前變數:總膽紅素、總蛋白、VHS、LA/Ao、APTT、ACE inhibitor 使用、品種、amlodipine 使用、albumin、性別與體重。6

這個工具很有價值,但它不是「個別犬真正死亡率的保證」。模型只在建立它的單一中心資料內完成 internal validation,c-statistic 為 0.654,屬低至中度辨別能力;最適合當作風險分層與術前溝通工具,仍應搭配實際手術中心自己的病例結果與完整術前評估。6

線上工具:MVR 30 天死亡風險計算器

MVR 的優點與代價

MVR 最大的優勢,是直接處理造成二尖瓣逆流的機械性問題;若修補效果良好,可以大幅降低逆流與左心容量負荷,並促進左心逆向重塑。5

MVR 已發表的重要併發症與較差結果

MVR 的風險不只是一個「死亡率」。2025 年一項 41 犬 ICU 回溯研究中,所有犬都接受紅血球輸血、都有不同程度的術後胸腔出血,且 CRP 上升;常見術後異常還包括貧血、低白蛋白血症、肺功能異常、酸血症、低血鉀、心室早期收縮、高血鈉與校正後高血氯。31/41(75.6%)出現需要偏離原定照護流程處理的 clinically relevant complications;最常見的是高乳酸血症、需要增加紅血球輸血、過量胸腔出血、需要額外靜脈輸液、術後需要 furosemide,以及嚴重高血鈉。過量胸腔出血與增加輸血需求都與較低的存活出院機率相關,神經學併發症與再次手術也和較差的住院結果相關。15

2026 年另一個 176 犬 MVR/體外循環回溯隊列更具體量化了圍手術期事件:5/176(3%)發生心臟不同位置的血腫;9/176(5%)曾出現嚴重低血壓,其中 6 犬因難治性低血壓死亡;28/176(16%)發生術中出血,而 7 隻術中死亡犬全部曾出現出血。動脈血栓栓塞記錄於 4/176(2.3%)。19 在 29 隻術後住院死亡犬中,最常見近因為難治性心律不整或心肺停止 10 犬,其次為無法控制的出血 5 犬、急性心衰竭/低心輸出量 3 犬、嚴重呼吸併發症 3 犬、血栓栓塞 3 犬;另有神經學事件、心內膜炎及敗血症/多器官衰竭各 1 犬。約 15% 的存活出院犬仍曾發生至少一項 major complication。該中心整體出院前死亡率為 20.5%(術中 4.0%,術後住院期間 16.5%)。19

較少見但可能非常嚴重的 complication 也有正式病例報告。4 犬的 interventricular septal hematoma(心室中隔血腫)病例系列中,2/4 死亡可歸因於此併發症;因為這是罕見病例系列,無法用 50% 反推所有 MVR 犬的發生率。16

長期來看,1,019 犬研究把「全因死亡、術後再次發生 CHF、或需要第二次 MVR」合併成複合不良結果。術後前 100 天共有 61 個事件,其中 57 犬死亡、4 犬發生術後 CHF;100–1,400 天共有 211 個事件,其中 167 犬死亡、44 犬發生術後 CHF;該隊列沒有犬實際接受第二次 MVR。5 由於存在追蹤時間與截尾資料,不宜直接把 4/1,019 與 44/923 當成固定「復發率」,但可以確定:MVR 後重新發生 CHF 並非零風險,所以「成功出院」之後仍需要長期追蹤心衰竭、殘餘逆流與其他心臟事件。

另外,解除主動脈阻斷後的再灌流心室顫動也有大型資料。2025 年 397 犬研究中,70/397(17.6%)發生 reperfusion ventricular fibrillation;69 犬接受心肌保護液藥物除顫後皆恢復,不需要電氣除顫。21 這個數字提醒家長「術中心律不整」並不罕見,但某些併發症在成熟團隊中可以被預期並有標準化救援策略。

某些術前高風險條件即使手術完成,後續也不一定完全消失。在 21 隻合併高機率肺高壓的 Stage C/D 犬中,7/21(33.3%)發生術後併發症,包括左心房血栓、手術部位皮膚炎、心房顫動、胸腔內出血、血小板低下、胰臟炎與前肢靜脈血栓各 1 例。術後仍有 2/21(9.5%)殘留肺高壓,另 3/21(14.2%)之後復發,合計 5/21(23.8%);其中 2 犬最後死於嚴重肺高壓相關的右心衰竭。22

術前已經有心房顫動(AF)的犬也是另一個需要單獨溝通的族群。2026 年 28 犬研究中,4 犬在 30 天內死亡;24 隻 30 天存活犬中只有 14 隻(58%)自行恢復竇性心律,10 隻仍持續 AF。從術後第 30 天追蹤到 1,000 天,持續 AF 組的 1,000 天存活機率約 45%,恢復竇性心律組約 90%;另有 5 犬在追蹤期間發生右側鬱血性心臟衰竭。23 這是高度選擇、以 Stage D 為主的小型回溯研究,不能直接套用到一般 MVR 犬,但能說明「修好二尖瓣」不代表原本的心律或右心問題一定會消失。

經導管緣對緣修補(TEER/V-Clamp)是怎麼做的?

犬目前最具代表性的 TEER 是 V-Clamp。它利用裝置將二尖瓣前、後瓣葉在主要逆流區域夾合,形成較穩定的接合,讓每次收縮時回到左心房的血液減少。7–9

目前已發表的犬 V-Clamp 並不是從靜脈做跨房間隔穿刺,而是經由小範圍胸腔切口進入心尖,再以導管經左心室跨過二尖瓣,在 TEE 與 X 光透視共同導引下完成裝置定位與夾合。8,9

為什麼 TEER 很重視瓣膜解剖?

TEER 的裝置必須同時抓住前、後瓣葉,因此逆流位置、瓣環尺寸、瓣葉長度、脫垂或 flail 的範圍、接合深度,以及剩餘瓣口面積都會影響是否能安全夾合。術前 TEE 是目前 V-Clamp 評估與手術導引的核心檢查。9

最初 50 隻犬的前瞻性可行性研究也顯示,部分狗狗在全身麻醉完成術前 TEE 後,因瓣膜解剖不適合而沒有進入 TEER。這提醒我們:單靠一般門診心臟超音波看到「嚴重逆流」,還不足以保證可以放置 V-Clamp。7

TEER 目前的研究結果如何?

2024 年最初 50 隻嚴重退化性二尖瓣逆流犬的前瞻性單臂研究中,48/50 隻成功植入至少一個裝置;48/50 隻存活至出院。兩隻狗因介入後瓣膜受損、逆流惡化而在出院前安樂死。研究共植入 59 個裝置,其中 3 個(6.3%)發生裝置相關事件,包括單瓣葉脫離、鎖定失敗與裝置栓塞;這個 6.3% 是以「裝置數」為分母,不是 6.3% 的狗狗。7

2025 年進一步前瞻性追蹤 111 隻 B2、C、D 期且具有嚴重二尖瓣逆流的犬,成功放置至少一個 V-Clamp 的技術可行率為 97.3%,住院死亡率為 6.3%,3 個月存活率為 86.4%。一年無全因死亡比例為 75%,兩年為 67%;一年與兩年無心因死亡比例則分別為 80% 與 78%。8

同一研究中,平均逆流分率由術前 60.6% 降至術後 35.0%,一年時為 30.7%,左心房與左心室尺寸也呈現逆向重塑。不過這是單中心、無隨機對照的前瞻性研究,而且後續超音波由多個中心取得;作者也明確指出,未來仍需要進一步降低併發症、改善逆流降低的一致性,並與藥物治療進行前瞻性比較。8

TEER 已發表的重要併發症與較差結果

111 犬前瞻性研究中,major device-related complication rate 為 9%(10/111)。7 隻犬在出院前死亡或接受安樂死,原因都與逆流惡化或無法有效降低逆流有關:3 隻在 clamp 放置後 MR 惡化、1 隻未能成功放置 clamp 且 MR 惡化、3 隻因單瓣葉裝置脫離而 MR 惡化。單瓣葉裝置脫離總共發生於 7 犬,其中 5 犬早期死亡或安樂死,2 犬以第二個 clamp 救援後有較好的長期結果;另有 1 犬裝置栓塞至主動脈、1 犬發生急性二尖瓣狹窄,另 1 犬在 3 個月追蹤時才出現明顯二尖瓣狹窄。8

其他已報告的 procedure-related complications 包括多數犬短暫的加速性心室自主節律、4 犬短暫心房顫動、1 犬術後出血需要再次手術結紮內胸動脈、3 犬發生 device thrombosis 後以抗血栓治療消退,以及 1 犬疑似血栓相關的暫時性神經學事件。8

最初 50 犬 feasibility study 本身也不是「完全無併發症」:另有 6 犬在已麻醉並完成術前 TEE 後,因瓣膜解剖不適合而沒有進入 TEER;正式接受介入的 50 犬中,2 犬因瓣膜受損與逆流惡化在出院前安樂死。7

術前與術中都需要 TEE。2025 年一項 60 隻 MVR 犬的前瞻性研究中,TEE 後可見的新發食道黏膜病灶多數很輕微,沒有觀察到嚴重複雜黏膜損傷;但 TEE 仍可能造成血流動力變化或食道刺激,而且這項 MVR 資料不能完全代表所有 TEER 操作情境。10

左心房減壓(LAD/iASD):晚期心衰竭時的減壓選項

它的目標不是修復二尖瓣

LAD 會經由跨房間隔穿刺(transseptal puncture)進入左心房,再以球囊擴張房間隔,刻意建立醫源性心房中隔缺損(iatrogenic atrial septal defect, iASD),讓部分血液由高壓的左心房流向右心房,以降低左心房壓力。2024 年 Allen、Phipps 與 Barrett 整理 159 隻犬的技術經驗,顯示二維與三維經食道心臟超音波(TEE)可協助辨認房間隔、卵圓窩與穿刺位置;這篇文章主要支持即時影像導引的技術價值,不是長期療效比較。3

目前的犬研究知道什麼?

2021 年 17 隻犬的病例系列中,LAD 後左心房平均壓力立即下降,中位下降幅度為 6 mmHg;從介入後起算的中位存活時間為 195 天。2026 年 111 隻犬的回溯研究中,中位存活時間為 379 天,20.2% 後續出現 iASD 閉合,42.3% 被診斷為右側鬱血性心臟衰竭,22.5% 因心臟疾病再次住院。這些研究都是高度選擇的病例,不能把存活時間解讀成 LAD 能「延長」固定天數,也不能直接拿來和 MVR 或 TEER 比較。2,4

LAD/iASD 已發表的重要併發症與較差結果

最初 17 隻犬共 18 次 LAD 的病例系列中,9/18 次(50%)出現 minor procedural complications,3/18 次(16.7%)出現 major postoperative complications。已報告的事件包括心包積液 3 例、頸靜脈/前腔靜脈血栓 1 例,以及相當常見的術中心律不整:心房早期收縮 18/18、心室早期收縮 13/18、加速性心室自主節律 2 次、二度房室傳導阻滯 2 次、三度房室傳導阻滯 1 次,以及需要電氣整流的心房撲動 1 次。2

跨房間隔穿刺本身也不是零風險。在 159 隻犬的 transseptal puncture 技術系列中,因不慎穿刺心房壁造成心包積液 4/159(約 3%),另有 1/159 發生與穿刺相關的血栓;心律不整也很常見。3 相關文獻也把心包填塞、心房血栓、誤穿主動脈根部與嚴重心律不整列為可能危及生命的 TSP 風險。2026 年另有犬病例報告描述穿刺造成房間隔剝離/血腫與心包積液;該病例最後自行穩定,但若持續出血形成心包填塞可能致命。18

長期代價更不能忽略。2026 年 111 犬回溯研究中,iASD 後續閉合 22/109(20.2%),47/111(42.3%)發生右側鬱血性心臟衰竭,25/111(22.5%)因心臟疾病再次住院;介入後存活範圍從 1 天到 1,282 天,中位 379 天。4

這些資料也改變了早期對 LAD 的風險印象:最初小型病例系列追蹤時間較短,較難看出長期右心容量負荷;較大的長期資料後來顯示,右側 CHF 並不是罕見事件。2,4

LAD 的核心是用左向右分流降低左心房壓力,而不是讓心衰竭「消失」。它可能減少肺水腫,但代價可能是 iASD 關閉、右心容量負荷增加、右側 CHF,以及再次住院;原本的二尖瓣逆流仍然存在。2–4

它比較適合什麼情境?

內科治療、MVR、TEER 與 LAD 怎麼比較?

治療方式主要目的常見適用情境目前犬研究怎麼看
內科治療延緩進展、控制鬱血與症狀;不修復瓣膜。所有分期的基礎。B2 以 pimobendan 延緩進入 CHF;C/D 依鬱血、腎功能與血壓調整多藥治療。EPIC:B2 主要終點 1,228 天 vs placebo 766 天。QUEST:CHF 犬 267 天 vs 140 天(pimobendan vs benazepril,複合終點)。Stage D 回溯研究:心因死亡中位 155 天。終點不同,勿與手術數字直接橫比。12–14
MVR人工腱索+瓣環成形,直接修復造成 MR 的結構性問題。經選擇的 B2/C/D;若家庭有意願,宜在反覆 CHF 或 Stage D 前先評估。高量能中心 2,089 犬:30 天死亡 4.9%;另 176 犬中心出院前死亡 20.5%,顯示中心差異很大。41 犬 ICU 研究中 75.6% 有需額外處置的 clinically relevant complications。5,6,15,19
TEER/V-Clamp夾合瓣葉以降低 MR;不是完整重建瓣膜。嚴重 MR 且瓣膜解剖適合的 B2/C/D 選擇病例。111 犬:可行率 97.3%、住院死亡 6.3%、major device complication 9%;僅 44% 術後 RF<30%。另 20 犬中心僅 65% 存活。8,17
LAD/iASD降低左心房壓力;原本的 MR 仍存在。進階/難治左側 CHF;瓣膜修補不適合、無法取得或不選擇時。111 犬回溯:中位存活 379 天;iASD 閉合 20.2%、右側 CHF 42.3%、心臟疾病再住院 22.5%。屬緩和性減壓,原本 MR 仍存在。4

如果目標是直接修復退化瓣膜,MVR 最接近根本性的機械修復;若瓣膜解剖適合、希望降低手術侵入性,TEER 可提供另一種降低逆流的方式;若已是難治型左側心衰竭,而主要目標是降低左心房壓力、減少反覆肺水腫,LAD/iASD 的定位則不同。實際選擇需要由有相關經驗的團隊完成個別化評估。

什麼時候應該轉介評估?

如果家庭確實有可能考慮 MVR 或 TEER,通常不建議等到反覆肺水腫、腎功能已很難承受利尿治療,或每次住院後只能短暫穩定時,才第一次詢問瓣膜修補。MVR 的大型觀察性資料顯示 Stage D 的早期術後事件風險高於 B2;TEER 的發表病例也包含經選擇的 B2、C 與少數 D 期犬。5,8

如果目前已經是 Stage D,也不代表一定失去手術或介入機會;但肺高壓、右心功能、腎臟狀況、低血壓、惡病質、反覆肺水腫與整體麻醉風險,通常會讓決策更個別化。5,6

術前通常需要哪些檢查?

手術中心會依個案與術式調整,但常見評估包括完整心臟超音波、胸腔影像、心電圖、血壓、全血球計數與生化/腎功能/電解質,以及確認目前所有心臟藥物與最近一次心衰竭狀況。

若考慮 TEER,通常還需要由熟悉介入影像的團隊進行 TEE,確認逆流機轉、主要逆流位置、瓣環尺寸、瓣葉長度與可夾合組織。9

若考慮 LAD,則要特別評估右心大小與功能、三尖瓣逆流、肺高壓及右側鬱血風險,因為 iASD 會把一部分左心房血流導向右心。4

做完手術後,就不用再吃心臟藥了嗎?

MVR:有研究可以停掉所有 MMVD 藥物,但不是每個中心都如此

2022 年 55 隻犬的 loop-in-loop MVR 研究中,存活犬依該中心流程逐步減藥,pimobendan 於術後 2 週停用,並在術後 3 個月停用所有針對 MMVD 的藥物;兩隻合併肺高壓的犬仍持續 sildenafil。研究在兩年追蹤中未見明顯 MR 復發。11

較早的 48 隻小型犬 MVR 研究中,45 隻存活出院,至術後 6 個月有 29 隻追蹤犬已不需心臟藥物。20 但另一個 1,019 犬大型 MVR 隊列的術後策略不同:pimobendan 常用於術後收縮功能支持,且可長期持續;loop diuretic 通常盡量避免,但若仍有嚴重心腔擴大、殘餘重度 MR、術後二尖瓣狹窄或再度 CHF,仍可能需要利尿劑。5 這表示「MVR 後能否完全停藥」高度依修補結果與中心策略而異。

另一項 21 隻合併肺高壓的 Stage C/D MVR 研究也提供了很實際的用藥資訊:術前使用 furosemide 12 犬、torsemide 9 犬、pimobendan 21 犬、ACE inhibitor 8 犬、spironolactone 6 犬、amlodipine 5 犬及 sildenafil 5 犬。這些術前藥物最後都停用,只有 2 犬的 pimobendan 持續到術後 1 個月;但 2 犬因殘留肺高壓、另 3 犬因日後肺高壓復發而需要使用 sildenafil。22 因此,「原本的 CHF 藥物能停掉」與「此後完全不需要任何心臟藥物」不是同一件事。

TEER:目前比較常看到「降低利尿需求」,不是保證停藥

最初 50 犬 V-Clamp 研究中,pimobendan 術後仍全部依術前劑量繼續;原本使用利尿劑的犬短期仍持續使用,而出院時 furosemide 的中位劑量約降到術前的 50%。7

111 犬長期研究中,研究流程同樣讓所有犬術後持續 pimobendan;Stage C 犬中有 39% 在術後停用 furosemide。之後的心臟藥物由轉診心臟科醫師個別調整,並沒有統一停藥流程。8 因此,目前 TEER 的資料比較支持「部分犬可以減少甚至停用利尿劑」,而不是「做完 TEER 就不需要心臟藥」。

LAD/iASD:沒有可靠的「停藥率」,而且原本的 MR 還在

LAD 不會修復二尖瓣,因此目前文獻沒有可用來向家長保證的「術後完全停藥比例」。在最初 17 犬研究中,有犬在術後再發肺水腫而需要把利尿劑日劑量增加約 30%;另有犬在心臟藥物被意外停掉後再度發生左側 CHF。2

更重要的是,2026 年 111 犬長期研究有 42.3% 後續發生右側 CHF。4 這代表 LAD 後的藥物需求可能從「控制左側鬱血」轉變成「同時處理右心容量負荷或右側鬱血」。所以「介入後中位存活 379 天」不能解讀成「379 天不需要吃藥」。

術後哪些情況不能等待?

常見迷思

「微創一定比開心手術安全。」

不一定。TEER 與 LAD 不需要體外循環,整體侵入性通常低於開心 MVR,但仍有各自特有的重大併發症;MVR 的手術負擔較大,卻是三者中最直接修復瓣膜結構的方法。真正要比較的是個別狗狗的可行性與風險,不是只比較傷口大小。3,5–8

「Stage D 才需要問手術。」

不一定。若家庭可能考慮瓣膜修補,等到 Stage D 才第一次評估,可能會遇到更高的早期 MVR 手術風險。2025 年 2,089 隻 MVR 犬的粗略 30 天死亡率依分期為 B2 3.2%、C 5.1%、D 7.4%;另一項較小型研究的存活出院率則為 B2 100%、C 96.2%、D 71.4%。但這些都是單中心觀察性資料,不能證明「所有 B2 都應立即手術」,也不能把任何中心的數字直接當成個別犬的預後。5,6,11 TEER 的 111 犬研究中,B2 與 C/D 的心因死亡沒有顯著差異,因此「越晚一定越差」目前最有力的分期證據主要來自 MVR,而不是所有介入方式都一樣。8

「TEER 做完就是把瓣膜修到正常。」

不是。TEER 的目標是藉由夾合瓣葉降低逆流。研究中平均逆流量明顯下降,但殘餘逆流程度存在個體差異,也有少數病例因裝置或瓣膜相關併發症而逆流惡化。7,8

「做 iASD 就一定會造成右心衰竭。」

不是。iASD 的設計本來就會增加右心側的容量負荷,而 2026 年長期研究中 42.3% 的犬後續被診斷為右側鬱血性心臟衰竭,但發生時間差異很大,且這是高度選擇的晚期病例族群。它代表的是需要長期監測的真實風險,不是每隻狗必然發生的結果。4

轉介前,可以先問醫療團隊哪些問題?

  • 這個治療是在修復瓣膜、降低逆流,還是主要降低左心房壓力?
  • 目前不適合某個術式,是因為疾病分期、全身狀況,還是瓣膜/房間隔解剖限制?
  • 這個中心做過多少相同術式?自己的技術成功率、住院死亡率與常見重大併發症是多少?
  • 如果術中無法完成、逆流反而惡化,或裝置出現問題,是否有備援與救援方案?
  • 術後大約需要住院多久、多久複查一次,哪些藥物可能繼續使用?
  • 若 LAD 後 iASD 逐漸閉合或出現右心衰竭,下一步會怎麼處理?

最後要記得的三件事

  • MVR、TEER 與 LAD/iASD 的目標不同:一個直接修瓣膜、一個夾合瓣葉降低逆流、一個主要降低左心房壓力。
  • 若家庭可能考慮瓣膜修補,提早轉介評估的價值在於「保留選項」,而不是提早承諾一定要手術。
  • 所有手術結果都高度受到病例選擇、中心經驗與疾病嚴重度影響;研究中的成功率、死亡率或存活時間不能直接當成某一隻狗的個人預後。